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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否爱过朕?没有,一次都没有

这段爱情对于特芮丝的真正意义,不是性别秩序、父权秩序的逃离,不是告别苍白的青春期,而是她日常生活的革命,是她茫茫黑夜里的最高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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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性说爱中文网特约专栏) 看了电影《卡罗尔》,再去看帕特里夏·海史密斯的原著小说《盐的代价》。相比于原著,电影里的特芮丝更沉静也更果敢。看到鲁尼·玛拉演的特芮丝,就会想到《龙纹身的女孩》,自带反骨,真是有趣的互文。看网友说凯特·布兰切特演的卡罗尔举手投足都是女王范儿,回头再看小说,特芮丝那些大段大段的心理描写,她时时揣度卡罗尔的想法,近乎于一个侍女要取悦她的王。导演海因斯要让这段爱情跨越阶级,要像舒婷的诗里写的:我必须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作为树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

但海因斯曲径通幽般唯美的画风也描摹不出小说里独有的特芮斯内心的复杂,这种复杂之处在于,她时而坚毅果敢,时而少女心十足。比如小说里的这句:“我希望阳光照在我头上,像音乐一样跳动。我觉得像贝多芬的太阳,像德彪西的风,像斯特拉文斯基的鸟鸣,可是一切的节奏都是我自己的”。所以,电影里,特芮丝的形象倒比卡罗尔更高大。

小说里,这段爱情跨越得了性别,但跨越不了阶级。可以说,特芮丝对于卡罗尔的爱,带有一种强烈的殉道意味。不是你侬我侬,而是玉石俱焚。譬如,小说里,卡罗尔开车载特芮丝去她家,驶进隧道。特芮丝想:她希望隧道可能会倾塌下来,她就可以和卡罗尔同归于尽,她们的尸体被一起挖出来。小说里,海史密斯写的是“可能”(might),但其实特芮丝的真意不是可能,而是“我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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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里,特芮丝的心理活动,她给卡罗尔写的情书里,尽是这些上天入地一般极端的字眼。“是卡罗尔,在千百个城市里,在千百个房间里,在异国的土地上,她们将一同走过,天堂或者地狱”。这类壮怀激烈的辞藻如果翻译成我们中文里的表达,可堪比拟的大概就是: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特芮丝的爱为什么有一种殉道意味?因为卡罗尔是那个把她带出令人窒息的生活的人。对于卡罗尔来说,特芮丝“你像是从宇宙中飞来,我的天使。”但对于特芮丝这个有着艺术家梦想的小小售货员来说,上流贵妇卡罗尔就是她的革命之路。这段爱情对于特芮丝的真正意义,不是性别秩序、父权秩序的逃离,不是告别苍白的青春期,而是她日常生活的革命,是她茫茫黑夜里的最高光明。

同样的殉道情结也可以见诸于白先勇的《孽子》里那个凤凰涅槃一般的阿凤身上。被手刃于最爱的龙子刀下,这无望如深渊一般的爱情最终获得最高贵的荣耀,化身宇宙洪荒里永恒的烈焰。底层流浪儿爱上贵族公子,并死在他手下。在你心上用力地开一枪,那不是伤口,那是解药。阿凤从泥潭一般的黑暗王国中找到了永恒的光明,这束光明只有豪门府第里的龙子能照耀他。

看多了你侬我侬的韩剧式爱情,我们反而有点怀念这种极简主义式的决绝。因为极简,所以庄严。像韩剧里那样动不动就梨花带雨,其实是轻浮。像当年《霜花店》里王问洪麟:你是否曾经爱过朕?你有吗?即使只爱过一次也好,你曾将朕当作爱人吗?洪麟的回答干脆而冷酷:没有,一次都没有。

洪麟的冷酷,其实是激烈。但是今天谁还会以这样激烈的方式抒情?海枯石烂已经被认为是老派,新新人类要的是甜蜜蜜、油腻腻的缠绵。《大话西游》里周星驰说出了“一万年”,到了前两年的《西游降魔篇》里已经变成“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是啊,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

(文/ 沈河西,华东师范大学文化研究硕士,热衷于以文化研究的视角分析探讨当代中国的性/别问题。澎湃、第一财经等媒体自由撰稿人。)

(特约专栏,未经允许,不得转载。个人观点,不代表本网立场。)

爱情存在的形式那么让人捉摸不透,尤其是当爱和性别交织在一起,谁有说的清楚。推荐阅读:丹麦女孩:跨越性别的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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