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 couple don't trust each oth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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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故事与“小三”有关,但和你想得不一样

我们想通过两个曲折离奇的出轨故事,来一起讨论一些与“小三”有关的话题。人性和生活都幽微且复杂难测,现实的故事,其实往往比剧集里要精彩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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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性说爱中文网特约专栏)许多人一听到“小三剧”就想到“俗不可耐”。不是嘛,拍得水准高点的“小三剧”还可以往家庭伦理上靠,拍得水准低点的那就纯粹是鸡飞狗跳、眼泪唾沫了。

然而,如果你要知道,世上夫妻中保守估计约四分之一(不保守估计约过半)有过出轨行为,而那些狗血简单的情节往往不足以道尽生活中的出轨故事究竟可以有多难测。

因为出轨行为的普遍性和隐蔽性,以“小三”为主线的剧集本身就具备探索社会和人性问题的潜质。如果能把这潜质挖掘出来并表现得不落俗套的话,那么这部小三剧就是深刻的文艺作品了。

近来笔者就看了两部这样优秀的作品。故事和风格完全不同,普世性却相同,这些故事之所以吸引别人,是因为剧情基于人们对“小三”的想象,却又在想象之上发展出了完全不一样的情节。这其中的微妙,或许也是生活本身最耐人寻味的地方吧。

《婚外情事》(TheAffair)

 美剧《婚外情事》貌似是个中年闷骚文艺男和放荡小镇女招待的老套故事,但那只是貌似。让我们从头讲起:

我们的男主人公叫诺亚,是个纽约的中学语文老师、无名作家。他和大学女神、一个大作家的千金结婚后,养育了四个健康可爱的孩子,过着平静幸福的生活。

a happy family
影视作品截图

他们每年夏天都要到东海岸边一个风景如画的渔村度假,这个夏天诺亚在渔村唯一的餐馆里邂逅了女招待艾莉森,立刻被她吸引。之后两人又在社交场合相见,迅速摩擦出火花,发展成海滩上浪漫的偷情。

但是在一个切换了视角的叙述中,你会发现艾立森所看到的“事实”与诺亚眼中的不同。相当简单的问题,诸如他们是怎样认识的,谁勾引谁的,怎样发展成偷情的,都有两个完全不同的版本。是谁的记忆出错了吗?还是谁在撒谎?

《福斯特医生》(DoctorFoster)

与《婚外情事》不同,英剧《福斯特医生》没有那么多放浪的性场面,也没有年轻丰满的女主角。我们的主人公福斯特是个平凡小镇上平凡的中年女医生。她和丈夫与独养儿子过着典型的,有些乏味的中产阶级生活。然而,她平静的生活有一天被丈夫大衣上一根金色的长发打乱了。为了查出长发的主人,她开始跟踪丈夫,很快发现他在与朋友刚成年的女儿偷情。

不久,她得知丈夫已经跟小三交往了两年之久,而且身边的人都知道他们的事,唯独她被蒙在鼓里……

她的生活陷入极端混乱。她用出轨和疏忽工作来报复。结果丈夫不仅没有跟小三分手,她却被病人检举揭发,丢了饭碗,独养儿子也说喜欢爸爸而不喜欢她。她变得歇斯底里,在崩溃的边缘走向冰冷的海洋……

后来她决定复仇,但她的复仇之路非常的曲折离奇。这里就不加以剧透啦。

情节的悬疑与“小三”想象的结合

两部剧的悬疑元素已经很明显了。《婚外情事》是肉欲版的《罗生门》:谁对?谁错?谁在说实话?谁在说慌话?这些问题从一开始就甩出来了,让观众带着疑问去看一场本是俗套的婚外情,跟着不缓不慢的节奏,心焦地猜测,同时不停地推翻之前的假设,越看越疑问越多。

《福斯特医生》则要直白许多,它只有一个主题:复仇。从一开始起,观众就想知道她的复仇是否会成功。我们的注意力和同情心都集中到她身上,跟着她的情绪走,信赖她的智慧,然而走着走着发觉不对。我们坐上了一辆停不下来的过山车,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心惊肉跳。

这些悬疑元素能在剧中融合得天衣无缝,并成为故事推进的主线,在很大程度上要归功于婚外情本身的悬疑性

偷情不可告人,往往地下进行,所以激情和风险指数都特别高,因此故事的张力也大。同时,偷情的后果也是未知的,会不会暴露,什么时候会暴露,接下来会怎样,是会发展成悲剧、喜剧还是闹剧?这些问题都定义了婚外情的不可测,因此增添了故事的悬念。

a woman in the shadow
影视作品截图

还有一个因素是两个故事都是在相对闭塞的空间内进行的。一个渔村,一个小镇,地域不同,风光不同,单调和压抑却是相同的。

村民和镇民世世代代生活在他们的空间里,知根知底,相互诋毁,也互相抱团。而这些人的存在无不对主人公的情感故事产生重要的推动作用。这是否也让你联想到现实生活中,所有风流韵事的旁观者?婚姻不是独立存在的,它本身就是一种社会性的关系。同时,稳定的婚姻带来的还有一系列身份的标识,人们在许多场合常常需要婚姻来自证身份。无论这种现象是否合理,但确实真实存在。

这两个故事中的主人公都是闭塞空间的闯入者,诺亚从纽约来到渔村度假,福斯特医生从伦敦嫁到小镇上。这种身份其实未尝不是一种暗示——他们眼前的生活,稳定必然要被打破。就像他们也打破了他们周围的环境一样。

主体和客体的视角不对称、观念不对称、信息不对称、期望值不对称,造成了持续的悬念和张力。这是我们对“小三剧”津津乐道的原因,“小三”是庸常生活里故事的开端——只要不发生在我们自己身上。

通过“小三剧”,我们审视我们自己

两部悬疑剧让观众追问结局的同时,也迫使大家审视人的本性。

福斯特医生的丈夫是个无可辩驳的渣男,但是在福斯特发现他的出轨之前,他不仅没有为家庭带来任何不幸,还能始终做着孩子的好爸爸,并让镇上的人长久包容他。在小镇人的心中,反倒是福斯特打破了平衡,要不是因为她的执拗和神经质,本不会有那么多人受伤的。

就像她的丈夫和朋友们说的,谁没有做过这样的事呢?你为什么要抓住不放?这话让人想起耶稣裁决淫乱妇人时对众人所说,你们中间谁是没有罪的,谁就可以先拿起石头砸她。结果众人全都离开了,耶稣判妇人无罪。

现实中的我们也不妨考虑一下这样的问题:如果伴侣出轨了,那么我们是有权力去惩罚、报复ta的吗?如果可以,那么什么程度的惩罚与报复是可以被接受的呢?而为了自己被背叛的情感与婚姻影响扰乱了他人的生活,这种行为仍然是可取的吗?

a guy is fading away
Shutterstock/pimchawee

与渣男丈夫相反,诺亚是个让人恨不起来的好男人。他对爱情抱有浪漫憧憬,希望把一时风流变成完美结局。他对待家庭也是认真负责的,他主动坦白,希望通过协商寻找出路,并以最好的形式为婚姻瓦解来善后。

然而,正是这么一个耿直的暖男扰生了一连串的不幸。渔村姑娘是不愿意将一时风流变成长久关系的,因为渔村有着太多的秘密,太多人的命运纠缠在一起,解不开也逃不脱,这不是一个外来者所能理解或帮助的,他的插足只会徒添麻烦。如果诺亚是个满足于蜻蜓点水的渣男,也就不会出这么多事了,可问题是,他偏要追求自己的内心,要将爱情进行到底。

如果我们假设出轨是不可避免的,我们如何能在忠于内心、维护尊严的同时不伤害到他人?如果正义会带来伤害,我们该如何去选择?为了正义而牺牲他人,还是为了他人而变得虚伪?悬疑或许有答案,人性却是无答案的。

两部剧都没有去评判究竟谁对谁错,谁该对谁的不幸负责,只是提出这些问题,给出一个开放式结局,让观众自己去思索。这是剧集故事的高明之处。但或许也是真正的无奈之举吧——毕竟有那么多人都曾经在稳定的关系中各怀心事地选择过背叛或是遭遇过背叛。他们的结局当然是各有不同的,至于其间有什么样的曲折,也只能由他们自己来讲述了。

 

(文/岳韬,商业故事人、媒体撰稿人和小说作者。她的长篇小说《红蟋蟀》先后被翻译为英文(ShanghaiBlue)与荷兰文(Schemeringboven Shanghai)出版,目前正在完成第二部长篇小说《一夜之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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