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带给我的性教育

我和老妈一起看了《五十度灰》| 母亲节特辑

如果要选近年影视剧中最让人影响深刻的“母亲”形象,小爱第一反应想到的就是英剧《性爱自修室》中男主Otis的妈妈Jean。

 

Otis因童年目睹父亲出轨,对性产生了恐惧。妈妈为了开解Otis,用活色生香又实用的性教育,带儿子开启了另类、有意义的人生。
 

尽管生活中不尽然有很多Jean这样的母亲,但小爱也时常收到小伙伴们的私信,讲述着父母带给ta们的别样的性教育。

 

在母亲节到来之际,LoveMatters策划了一期特别的专题——“母亲带给我的性教育”。

 

我们与六位小伙伴聊了聊,母亲在ta们的成长过程中,给予ta们的性教育以及由此发生的有趣故事:从“教二代”妈妈用解剖图谱让孩子了解自己的身体,到硬核老妈惩治“性骚扰”,不同的母亲都选择以性教育的方式,教孩子拥有足够的知识,以及自信与勇气去面对成长、面对人生。

 

 性知识就是金钱——

每看一部性知识科普片,老妈会奖励我零花钱

 

印象中从我记事起,老妈一直工作非常忙,在我的童年,别人家的睡前故事时间,在我这里,都是机器里的磁带,给我讲了一个又一个故事。随着年龄的增长,老妈开始有意识地买了很多知识类的磁带,其中就包括了生理知识,它们一一解答了我懵懂的困惑。

 

四、五年级时,我开始对两性的区别产生浓厚的兴趣,也开始发现自己身上悄然的变化:班里开始有女生会鬼鬼祟祟地拿着姨妈巾去卫生间;我会对电视上的卫生巾广告充满好奇;会在电视剧中男女主啪啪的前戏的时候大声问妈妈“他们为什么要这样”;会在电视里女生分娩镜头出现的时候,问老妈“小孩真的是这样来的吗?”……

 

就是在这个对两性知识充满好奇的年纪的暑假,老妈给我购买了各种各样科普的光盘,其中就包括很多关于人体的纪录片,比如人体的奥秘、精卵是怎么结合的、生育是怎么回事、男生女生到底哪里不一样、青春期是怎么回事、流产手术是什么过程等等。

 

让我印象最深的一部纪录片,是全程对着一个女性进行了分娩的实拍。即使已经过去十几年,我还清晰地记得当婴儿从妈妈产道里出来那一刻,我一个人在盛夏的家里,懵逼到惊出一身冷汗(|||OO;)
 

当时老妈还会在每天下班以后,跟我讨论今天在纪录片上看到了什么,要求我讲故事给她听。为了怕我觉得这些科普片太枯燥无味不好好看,她还会按照纪录片的不同时长给我不同数额的零花钱,想想小学的我,因为这些性教育科普片还收获了一笔不小的零花钱。
 

当时只是觉得能借由电视看到新鲜的知识,还能收获不菲的零花钱,于是我对每天纪录片的内容都充满了期待,还会嫌有的纪录片不够详细,不够长,耽误我收入了!

 

但也正是这些纪录片中的知识,对我产生了潜移默化的影响。我不会为自己身体的变化感到害怕,我不会为班里男生喜欢开器官的玩笑而感到羞耻,我坦然接受青春期的任何心理、生理的变化,我可以直面并且想探索任何关于生理的知识。甚至第一次来例假的时候,我觉得纪录片果然诚不欺我,觉得长大了自己非常骄傲!

 

现在跟老妈讨论起来这件事,她说当时一是不好意思开口,二是怕自己说的不准确不严谨会误导我,所以找了这么个方法。我永远以我这样开明严谨的老妈为傲。母亲节我想说祝所有妈妈节日快乐!

 

出国念书前,妈妈给了我一盒安全套

  

在八岁那年,妈妈给了我一本德国人写的性教育书,让我认真阅读。虽然现在我已记不清书名和内容,但这本书算是在性教育方面给我开了一个好头,以科学和正规的方式使我学到了一些基本而必要的性知识。

 

在我读小学时,很多同学已有了初潮。我将有同学来月经的事告诉了妈妈,她立即指导我,如果相同情况发生在我身上应该如何去做。

当我第一次来月经时,虽然妈妈不在身边,我既没有惊慌,更不会感到羞耻、胡思乱想,而是非常坦然地面对。

 

我记得初中时有一节生物课是讲性教育,我发现里面的很多知识我已经提前了解,当时的感受与其说是优越感,倒不如说是一种淡定的正确面对。

 

高中毕业后的我即将出国,在准备行李时,妈妈给了我一盒安全套,告诉我需要时一定要用,让我注意安全,对自己负责。 我想我是幸运的,妈妈对于这一切的态度和对我的教育,让我在身体发生一系列变化的青春期来临前,就对性有着正确的认识,既不会视其为洪水猛兽,也不会从错误的渠道去了解。


我也非常感谢妈妈的信任,她知道我会用正确的方式去面对相应的情况和保护自己,即使有疑惑和状况发生,她也会是我的后盾,为我分忧。 


我和老妈一起看《50度灰》


我和妈妈的关系一直都非常好,属于无话不谈的那种,当然也包括性方面。初中的时候,青春期的我对男女之间的事比较好奇,经常向妈妈提问,她也从不避讳。

有一天,我妈在楼下的小卖部买了一盒避孕套,并在我面前拆开了它,向我演示套套的使用方法。她告诉我,无论什么时候都要戴套套,不要抱有侥幸心理,虽然避孕套的避孕概率没到100%。她还补充,如果在爱爱过后发生了意外(比如漏了)一定要吃紧急避孕。 
我妈还和我强调,广大男女生要多锻炼,健康的身体不仅能让我们对自己的身材更自信,也会使爱爱过程变得愉悦,身材好的partner总是更有吸引力(是的,这些都是妈妈告诉我的)。


妈妈很喜欢看电影、电视剧,尤其是各种欧美大片,从《泰坦尼克号》、《人鬼情未了》这类浪漫爱情片,到《50度灰》、《权利的游戏》这类略微簧暴的片儿。《50度灰》出第二部时,我惊喜地向老妈奔走相告,于是我们坐在一起观看了这部浪漫♂爱情片。


我们还一起看了《丹麦女孩》,她丝毫没觉得性转变(transsexuality)是个病态的事情,相反她很受感动。我很感谢有一个思想观念开放的妈妈。

 
现在,我和男朋友异国恋,一年最多见两次,一次最多两周。有几次,我和男朋友去外地玩,妈妈都很支持,并告诉我她很信任我(呜呜呜),同时也会叮嘱我做好避孕措施。 
因为这些亲身经历,让我明白,对孩子的性教育非常重要!尤其当我们处于“谈性色变”的环境中时,越是避讳越是需要重视。

现在网络媒体太发达了,小朋友早已不是可以被“你是爸妈充话费不送的”“你是胳膊下变出来”的这种不负责的话忽悠了。虽然孩子可以从很多渠道了解性,但是仍然不能代替父母(primary/secondary caregivers)给我们的性普及。


我看到太多太多的女孩子在性关系里受到身体、心理的伤害,看到年纪轻轻的她们经历了从怀孕到堕胎,因为她们在性方面拥有太有限的知识。
 


十几年前,老妈惩治校园“性骚扰” 

 

我小学三年级的时候,后桌的男生经常欺负我。有一次,他趁我迎面走来时,摸我的胸(现在想来可能是被大孩子带着看了A片),我当时也不懂这是怎么一回事,只是隐隐地感觉被冒犯了,回家就跟妈妈说了一下。妈妈特别严肃地问我是谁摸的,在什么情境下、怎么摸的,让我把情况事无巨细地还原出来。


第二天,妈妈立刻跑去学校找我的班主任谈话,此后那个男生再也不敢有类似的行为了。过了很多年之后,我回想起这件事,才意识到:啊,这就是赤裸裸的性骚扰啊!还好我妈妈这样保护了我。
 

从小,我的妈妈就特别看重对我的性教育。在我很小的时候,我无意中看见她“流血了”,吓得我大喊:“妈妈你怎么流血了??”,当时我妈就特别淡定地告诉我这是月经,每个女孩子都会有的,还告诉我经期要用卫生巾并大方展示了不同size的卫生巾。若干年后,这些知识就在我初潮的时候派上了用场,而我不需要惊慌失措地以为自己“快死了”。 

此外,关于“生命起源”的问题,我妈从来不会用“孩子是垃圾堆里捡来的”这种借口糊弄我。在我还很小的时候,她就告诉我,我是由精子和卵子结合而成受精卵,在妈妈肚子里怀胎十月生出来的。我追问:“那精子和卵子是怎么遇到的呢”。妈妈边做饭边描绘:“首先是爸爸的丁丁放到妈妈的小妹妹里面……”我当时震惊了,我被告知精卵结合那么多年,却从来没思考过它们是以这种方式结合的!! 


现在回想起来,妈妈的言传身教,的确让我在校园性教育几乎为0的环境下,建立起了最基本的性知识系统,让我面临身体的变化时不害怕,也为我现在的性观念奠定了非常重要的基础。


我妈妈教给我这些知识,也让我意识到,现在公共开展的性教育依然是不够的,我从小到大听过很多初潮来临的女孩以为自己生病了、未成年怀孕奉子成婚的故事。我觉得未来等我生了小孩以后,我一定要做一个大大方方跟孩子谈性的妈妈!


妈妈在朴实的生活中带给我性教育


说起性教育,我小时候并没有特别的印象。我的妈妈是一个传统的农村妇女,特别温柔,非常会照顾别人的感受。小时候我很调皮,经常幻想自己是武林高手,喜欢飞檐走壁,有一次不小心跑到隔壁家的墙头,发现隔壁姐姐正在洗澡,姐姐的妈妈发现了我,误会我偷看女孩子洗澡,虽然我只是路过…… 

邻居把我逮住了,向我妈投诉说我偷看别人洗澡。妈妈当时并没有严厉地批评我,而是教育我说要懂礼貌,教我不要乱跑,给我讲男孩子不要欺负女孩子种种。当时的我并不懂男女性别差异,但也懂得了要学会尊重别人隐私。


平时我家教很严,我爸对我比较严格,但不至于苛刻,一般以口头教育为主;妈妈则会教育我哪些事我做的不对、哪些事情不能做。成年之后,妈妈对我管教并不多,得知我谈女朋友之后,她很严肃地告诉我,对于性,一定要做好保护措施,要对女孩子认真专一,我带女孩子回家,母亲也从来不会打扰我们。

对于性教育,我的妈妈还是非常开明的,虽然她并没有特别地给我做性教育,但是从日常生活中,我也能学到不少。学会尊重、学会爱人,这些都妈妈教给我的很朴实的道理。我很感激妈妈的开明,今后我如果有了小孩,也一定会做好儿童性教育。
  

 

因为我的母亲,我选择成为另一种母亲

 

我的女儿和别的孩子不一样,她并不是天资聪颖,三岁会吟诗、四岁会写字的那,也不会手工钢琴才艺满满,而是:

洗澡时,她会拿起花洒冲洗阴蒂,一副惬意享受的表情。看到我进来,说:“妈妈,对着这里冲洗,很舒服,来,我教你。”



昨晚,她喊肚子疼,要我帮她揉揉。我边揉边问:“是不是里面有小宝宝了?”她瞥了我一眼:“我又没有做爱,卵(子)的影子都还没有。”

说到这儿,你大概能够理解她的“不一样”了。她和同龄孩子不一样的地方是,她能坦荡荡地用清脆的童音说出“做爱”、“喜欢”、“阴茎”、“阴道”这类名词,因为她妈妈是一名性教育讲师。


作为“教二代”,她从小受到了这几方面的教育:我的身体、身体权和隐私部位、情绪和情感表达,以及“妈妈是我的保护伞”。从小,我就让她认识和了解自己的身体:这是眼睛,看东西的;这是鼻子,呼吸通道,用来感受美味的或臭臭的东西;这是阴蒂,让你舒服的;这是阴道,你就是从这里来到这个世界的哦!同时,我也会借助绘本、解剖图谱,让她了解异性的身体,比如阴茎,阴囊等等。


我会告诉她,男孩子泳裤遮住的地方、女孩子泳衣泳裤遮住的地方,叫隐私部位。我们不能看、摸别人的隐私部位,自己的隐私部位也不能给别人看、摸。

我也会和女儿强调,隐私部位并不是羞耻部位!我们的身体器官都是平等的、珍贵的。比如肛门,它可以放屁拉屎,就像袋子扎口,决定着排放时间。万一它坏了,对我们来说,是一件非常痛苦难受的事情。所以,要好好呵护关爱身体。

同时我会告诉女儿——“我的身体,我说了算”。所以她小小年纪就能明白:你可不可以摸我、触碰我,都要经过我同意。没有我的同意,连妈妈都不可以亲吻我。

我会告诉女儿,妈妈不是完美的,会开心,会生气,有时温柔,有时不耐烦。但妈妈始终是爱她的,不论发生任何事情,妈妈都愿意和她一起面对,一起解决。


写到这里,我想起了我的妈妈。想起我小时候吃了驱虫药拉屎时,我惊恐的感受到、看到蛔虫在肛门扭动,哭嚎哀叫时她才拿钳子来帮我夹;想起小学三年级,她着急去办事,留我和那位“德高望重”的亲戚独处。对方紧紧抱着我,摸我下面,我找了几种理由,他都没有放开我,让我离开哪里。那种懵懂、无助、羞愧的感觉,伴随了我大半辈子。
因为有这样的妈妈,因为有这样的经历,我选择了成为那样的妈妈。我希望我的孩子在遇到任何让她感觉不舒服的触碰时,都懂得并且有能力说不;面临的各种各样的人生境遇时,都有策略应对;以及能纳悦自己的身体,关爱它,聆听它,尊重它的感受。

那一种命运,我已经承受,就由我终止吧。



小爱的话:

 

近来,多起针对未成年的性骚扰、侵害事件频发,在由此而产生的愤怒、焦虑以及严惩罪犯的呼声之后,我们需要认识到——性教育是必要的,而家庭性教育往往是性教育的第一步。

 

母亲带给我们的,远不止是性知识。它能够让一个个体在生命的最初始,学会接纳、欣赏并保护自己的身体。

 

希望在这样的“代代传承”中,“性”能变得越来越可见,在越来越多的孩子眼中,成为一件正常而美妙的事情。


 

祝妈妈们母亲节快乐

读完这篇文章,你涨姿势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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