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多数身体发育之后的女性都经历过月经突然造访但手头却没有卫生巾的窘迫。一位女大学生注意到了隐藏在女性背后的需求,用小小的行动引发了一系列社会连锁反应。

“我没想到放卫生巾互助盒在学校会引起这么大关注” | 我们和发起人聊了聊

这件事想必已经有不少人关注到了。

 

就在前天,也就是10月21日的时候,华东政法大学教学楼的卫生间外,公共洗手池的位置出现了四个盒子,上面印着这样六个字:

 

“卫生巾互助盒”

 

旁边还附着一行小字:应急用,拿一片放一片,共同维护,放回品牌不限。

 

直到学校内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这些卫生巾互助盒的存在之后,那个摆放盒子的不留名“爱心人士”也逐渐被大众所发现——一个普通的大二学生。

 

今天上午,我们联系到了在华东政法大学内摆放卫生巾互助盒的这个女孩,华东政法大学外语学院大二学生许璐鸣。

 

她跟我们聊了聊,那四个卫生巾互助盒为什么会出现在校园里?已移除图像。

 

近距离站在卫生巾互助盒的旁边观察,盒子的设计本身非常简单,就是一个可以贴在墙上的透明盒子。盒子旁边的宣传页,包括上面的小标识,都是许璐鸣自己设计的。

 

聊起摆放卫生巾互助盒初衷,许璐鸣告诉我们,自己之前就比较关注这类话题,比如贫困山区卫生巾匮乏的新闻。

 

许璐鸣有一个弟弟,平时在家里的时候,她和家人之间都会直接谈论“月经”二字。

 

“虽然我爸妈不太常在家里聊「性」相关的话题,但也不会阻止我跟我弟讲。我初高中都是念女校的,平时谁来月经了需要卫生巾直接在教室里吼一声就行了。”

 

后来看到一个关注的博主说,有一位老师在她们学校设立了小型互助盒,觉得很不错,征得学校辅导员同意后,她便在华政也装上了卫生巾互助盒。 


“一开始做这件事就是推广#拒绝月经羞耻#这个理念,我本来只打算放个盒子,但没想到反响会这么大,这就说明大家其实都挺关注这些议题的,所以,如果之后再开展类似主题、平权类的活动可能会更顺利一点吧。”

 

至于为什么选择把互助盒放在公共空间,而不是私密的女厕所内部时,许璐鸣解释道:

 

“这不是什么值得害羞的事,做这件事情的目的之一就是反对月经羞耻,所以我特地放在了外面。另外,如果有男生需要帮女生取,也会方便一点。”

 

当卫生巾互助盒出现在校内并得到周围同学的关注之后,大多数人都对许璐鸣的行为给予了肯定的态度。

 

“我的室友们很好,基本都很支持,我装之前没有和她们说很多,但她们知道后也有捐一些卫生巾,一开始里面只有三片,后来其他同学开始跟着我一起做,包括辅导员也询问我需不需要帮助。”

 

毕竟在这件事情上,只有经历过才能真正达到感同身受。所以,对于许璐鸣这一行为表示感触很深的大部分都是女生,“大家都在说自己以前怎么样藏藏捏捏”。

 

至于男生的态度则和女生多多少少存在着一些差别,最初,当许璐鸣提出这一想法的时候,有些男生会直接提出执行上的顾虑。

 

“但是我觉得,只要越来越多的人去支持、去转发,他们就会慢慢接受这些事情。据我了解,有一个男同学和自己高中同学说了这件事之后,对方觉得很有意义,打算在自己学校推广。现在好像已经有了一个高校联合计划,挺好的。”

 

与此同时,许璐鸣也谈起了自己的一些顾虑,因为背后仍然还存在着许多现实性问题需要进一步考虑。

 

“我最开始的设想是,由于来来往往使用的人很多,所以卫生巾不会放很久,而且我们学校卫生巾的通风挺好的,应该不存在受潮的现象。不过后来看到有人提到受潮的问题,我也觉得之后确实有改进的空间。现在加了一个群聊,里面的人设想得更细致,例如是否需要增设自动贩卖机之类的,他们还建立了一个分别负责宣传、财政、执行的小组织,不过我没有参与。其实我开个头就好了,之后有其他人更有能力或者更有时间精力的人来参与的,可以交给他们去做。”

 

除了卫生巾之外,后面还有同学放置卫生棉条已移除图像。

 

当然,不是所有反馈都是正向的,同时存在的还有不少质疑的声音。

 

一方面,学校里很多男同学觉得这件事情和他们并没有关系。对此,许璐鸣认为这本质还是由于男生缺乏对于月经的认知,也低估了卫生巾背后的需求量。

 

“这其实和性教育有很大关系,很多男生针对月经的认识仅仅停留在‘来月经没有性生活’这一点;甚至还有男生以为月经是蓝色的,因为电视上的卫生巾广告都是这样。”

 

但她觉得,男生应该也必须要了解这些。

 

“月经其实关系到很多问题,包括止痛药、贫困地区的经期用品缺失等等。如果只是女性群体意识到这些,只靠女性们来解决,社会响应和投入不够,难度就会非常大。”

 

除了基于性别视角的不解之外,微博上也出现一些比较激烈的声音,其中最多的是质疑互助盒的安全性,担心有男生在盒中动手脚。

 

然而,在许璐鸣看来,其实没必要讲得这么极端:

 

“我不太喜欢把一个群体说成一种模样。如果把那句话换成‘有别有用心的人’,我可能会比较能够接受。不管是过去说男性必须要坚强,还是现在说男性就是糟糕和自私的,我都不太接受。”

 

同时,也有一些想法更为保守的人会质疑这一行为的实际意义。

 

但这些不同的声音反而让许璐鸣更受触动:“这让我觉得这个活动很有必要,需要在更多的地方去推广”。

已移除图像。

校园内,有同学默默将购买的卫生巾放在厕所的洗手台上

 

一开始做这件事情的时候,许璐鸣并没有想到会有这么多人去关注这件事。

 

不过,既然如今已然引起了大范围的讨论,之后,她希望学校的教学楼里都能安装上卫生巾互助盒,并且能够普及到全社会,甚至希望可以出现更多关于这方面的讨论。

 

“因为我觉得,从不在意到在意可能只需要一些小事,我就是被疫情期间所发生的一些事触动了。虽然这只是一件非常小的事情,但却能从中获得成就感,会觉得做这件事是有意义的。”

 

“之前很多人觉得,我们一直讲少数群体弱势群体的权益,觉得我们声音太小了,我们做不了什么,似乎只有大人物才能做,但其实我们自己也可以。”

 

这件事在网络上得到巨大的关注度之后,带给许璐鸣最深切的一个感受是,改变是每个人都可以参与进去的,并且真的离每个人都很近。

 

“很多人会说只要自己不羞耻就好了,但其实,不是所有人都做得到无条件地强大,ta们可能需要来自他人的鼓励。包括“去羞耻”这个概念,如果外界的声音,无论任何性别,都觉得这是重要的,那就能帮助到没那么自信的人。”

 

她还告诉我们,自己的触发点是疫情期间有很多病例在网上发出来,后来越来越多人的转发让这些事被注意到。虽然只是手指头点一下,但只要转发的人多了,就可以被看见。

 

“那些数字都是一个个人点上去的,所以我觉得每个人都应该参与。”

 

采访临近结尾的时候,我们又问了许璐鸣最后一个小问题:“如果用三个词来描述这个行动,你会用什么?”

 

她想了想,然后回答道:“小事、行动、抛砖引玉”

 

TA们不仅买了卫生巾,还贴心地买了益母草暖贴

 

最后:

 

其实这一次#卫生巾互助盒行动#已经不是互联网上第一个出现的与月经相关的公益行为了。

 

早在今年二月份疫情期间,@梁钰stacey就关注到了湖北抗疫一线的女性医护人员由于长期穿着防护服不便更换卫生巾,但安心裤的捐赠又非常稀缺,导致她们无法解决月经期的问题。

 

随后,她在互联网上发起了一场#姐妹战疫安心运动#

 

通过梁钰和一群志愿者们的努力,一批又一批女性卫生用品被送往疫区,为女性医护人员们缓解了生理期的难题。

 

还有不久之前,8月底的时候,一个#散装卫生巾#话题上了热搜。

 

起因是有网友在某平台上发现商家售卖一袋价格21.99元/100片的散装卫生巾,而且下面还有不少人购买,只因”生活难”。

 

自此,全世界范围内普遍存在的“卫生巾贫困现象”才真正进入人们的视线,而那些用不起卫生巾的女孩,也因此得到了一些热心网友的帮助。

 

再往近了说,自从华东政法大学的卫生巾互助盒出现之后,其他一些学校的学生看到了,也紧跟着在自己的学校也放上了同样的盒子(以下图片部分来源于@予她同行_Standbyher):

 

我们真的很高兴看到越来越多的人关注女性的基本生理需求。

 

也希望未来,能有更多的人去为打破月经羞耻不断做出努力。

 

 

文 | 编辑部&许璐鸣

图 | 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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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完这篇文章,你涨姿势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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