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我是“女武神”,你偏叫我“黑衣男”?

明明我是“女武神”,你偏叫我“黑衣男”?

凭什么男角色叫XX侠、XX人

女角色就得叫XX女

人家不都是英雄吗

 

已经上映的《黑衣人》大家看了吗?虽然这部电影口碑扑街,但是这个系列靠着无厘头搞笑风格在一干科幻大片中独树一帜,同时在搞笑之余也不乏大胆调侃各种歧视现象。

 

首部中提到了美国的反移民情况以及女性的行为往往被误读为性暗示的现象,二三部中又讽刺了种族歧视问题。

 

而新片在这一点上也延续了前辈们的传统,并把调侃的目光对准了代代相传的组织名称:“Men in Black”,直译“黑衣男”。

 

在漫威系列电影中饰演女武神的汤普森这次饰演了新晋菜鸟女探员M,她在同为女性的上司O欢迎自己成为“Man in Black”时犹犹豫豫提出自己应该是“Woman in Black”吧?霸道上司O则无奈解释自己曾向上级提出过抗议,但是老名字太过深入人心,只得作罢。

 

后续电影中,“Woman in Black”的概念也反复被提及。有些影迷因此发起了“女权警告”,认为这是为了政治正确的强行搞笑,矫枉过正。

 

无独有偶,X战警英文原名X-man,因而被粉丝调侃为“叉男”。而在新片《黑凤凰》中魔形女也对这一名称发起了质疑,提出“X-woman”的概念。仅仅是个称谓问题,“Men”还是“Women”真的那么重要吗?就有那么重要。

 

在英文中,本应是中性指代某一群体的词汇往往被默认为男性。比如actor和actress(演员和女演员),本该是中性的职业称谓用到女性身上时被迫出现变体,逼着广大学生要背双倍单词。这是因为语言体系默认男人是“人”,而女人却因为其性别被从“人”中割裂出来,她们的性别属性压过了本身作为“人”的属性

 

《指环王》中就曾嘲讽过语义上的性别歧视,当戒灵狂妄地宣布:“No man can kill me.”伊欧玟公主骄傲地表示:“我不是男人。”随即拔剑斩杀戒灵,成就了角色高光时刻。

 

而汉语言中也有类似的现象。虽然翻译可以机智地用中性的“黑衣人”、“X战警”等词化解了原文性别暗示过于强烈的组织代号,但也在其他方面透露出了对待男女的不平等。

 

比如在翻译超级英雄名字时, Man往往被翻译为中性的“侠”,而女性角色则被称为强调其性别的“女侠”。对于原文没有出现性别指代的名字,比如“Storm”、“Wasp”,也因其角色是女性而被称作“暴风女”、“黄蜂女”,包括上文的“女武神”,也在此之列;而男性角色则往往简单直译为“上气”、“黑蝠鲼”,不至于在其名字后加上“男”字以示强调。

 

这一语言现象诞生于语言使用者的“预设”。

 

在千百年来的男性主导的父权制社会中,“男主外,女主内”的模式成为主流模板被广泛接受。男性外出工作,从事各类职业;女性则被婚姻困在家庭内,担任哺育者、照顾者以及性伙伴。男性作为社会主题牢牢掌握话语权,而女性必须依附男性亲属生活,缺乏独立的社会地位,因此其话语权被剥夺,其身份也被从语言中抹除。

 

“强壮”、“善战”、“骁勇”这类本该是中性的褒扬词汇被归类于男性,而“温柔”、“柔弱”这类形容柔软弱质的气质被预设归类于女性。

 

因此超英漫画、谍战侦探这类IP的默认受众群体仍是“男性”,其主角因为参与各类用来彰显战斗力或智慧的剧情,往往被预设成男性角色。而同样特征的女性角色被视为“特殊项”,必须在名字里添加“女”作为标记。

 

这个问题也不仅仅在翻译上,媒体报道中也很常见。我们经常看见关于“最美清洁工”、“警花”、“女科学家”的报道,而提及时往往“护士”、“保姆”这类“照顾别人”的职业时,则往往不强调性别,默认为女性,而男性从业者反而被视为特殊异类,会在词头添加“男”词缀加以标识。

 

“黑衣人”和“X战警”的组织中不乏女性角色,但组织名称里依旧带着限定男性性别属性的“men”;而万磁王麾下也有一大票酷炫的反派妹子,却还是不能改变组织“兄弟会”的名称。

 

英文词汇中被迫隐形的女性和中文中被特殊强调的女性一样,都是在社会中被迫隐形的女性的倒影。

 

随着二十世纪女权运动的兴起,女性得以冲破家门接受教育并参与各种社会工作,但是第一次女权运动至今也不过179年,更不用提中国女性直到五四运动时才摆脱“贤妻良母”的培养目标,开始获得相对平等的受教育机会,直到新中国成立才获得平等的政治身份。

 

但我们离真正意义上的平等还有很远。语言是一种社会现象,是社会强加给其成员的规范,具有长期性,稳定性的特点。这并非说语言习惯不可改变,事实上,改变正在悄然进行。

 

美国已有出版社颁布了使用无性别词汇的规则;firefighter正在取代fireman一词成为主流(消防员);《星际迷航》首部电视剧中的经典台词“where no man has gone before”在第二部电视剧《星际迷航:下一代》中被改为中性的“no one”。在国内,微博上也有不少人开始对媒体报道时的“美女XX”用语表示不满。

 

然而性别友好的语言环境不可能一蹴而就,正如《黑衣人:全球追缉》中O提到的:“这需要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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