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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不见那些白花花的大腿,少了很多麻烦

其实在封闭的世界里人总是无处藏身的,学校虽然与世隔绝,但生活中并不缺少异性。然而男男女女从七八岁就混在一起,七八年之后也只剩下“亲人”和“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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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性说爱中文网)编者按:你了解看不见的世界吗?在一个我们无法企及的世界里,爱爱存在着多少种可能?如果蒙上眼睛,你是会焦虑还是会更兴奋?如果说身体是性的温床,那只用听觉和嗅觉感知时,性还是我们日常所说的性吗?残障是否丰富了性的内涵?

本文的作者讲述了在盲校八年的集体生活,那八年,身体无处可逃,欲望无所遁形。你如果看不见那些白花花的大腿,是少了很多麻烦,还是多了很多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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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人,男性,视力为零。有人对我说:“你看不见那些白花花的大腿,少了很多麻烦。”我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因为我确实没有看到过白花花的大腿。我的生活中确实有很多麻烦,但不知道假如真的看到一些白花花的大腿,麻烦是否会相应增多。

在七岁到十五岁之间,我是一个盲校的住校生。校园在城市的边上,一面靠山,一面是路。校园的围墙很高,很完整,完全挡住了通往外面的视线,只有隔壁学校年轻的歌声能越过围墙传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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旱厕打通了男女之间的相隔

学校给我留下深刻印象的第一个东西是旱厕。我害怕上学,害怕在那样一个陌生的环境里生活。还不到学校,我就开始紧张。我曾天真地以为,厕所会是像我这样容易紧张的孩子的避难所。

我是在厕所里第一次遇到班主任和班上的女生的。是的,是这样的。那时候,班主任带着刚来报到的一年级女同学熟悉环境。我听到了她们的谈话,对于我来说,听到就等于遇到了,这与见面并没有多大不同,况且我们当时大概离的很近。
学校的厕所是旱厕,出自一位没有留下姓名的、崇尚极简主义的设计师之手。男女厕是一间平房的两个部分,中间被一堵墙隔开。现在想来,那堵墙或者很薄,或者没有与屋顶相接。在某种程度上,那堵墙与校园的墙有点像,它挡住了视线,却让两边的一切声音自由往来。

这样的设计并非全无优点。每日清晨六点,全校一百五十个男生和五十个女生被铃声唤醒,其中大部分涌向厕所,排起长长的队伍。如果你只是出于礼貌向身边的人说一声“早上好”,比较确定的效果是正在如厕的男生和女生都能收到你的问候。如果你忘记带手纸,旁边又恰好没有人,你大可以询问一下墙的那边,央求那边的同学找人来给你送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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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以保有的有关身体的秘密

集体生活让人难以保有有关自己身体的秘密。不过在我的集体生活经验中,这一点变得有些复杂。类似于脸上有一颗痦子,面色发黄,头发擀毡,这些你不想让别人知道的事情,在健视的世界很难不为人所知。但是如果你生活在盲校里,这些体貌特征可能就成了秘密。

如果你不拘小节,这样的环境确实是福利,因为在健视世界中关于身体的界限在某个瞬间会顷刻消失。你边走边想着某个讨厌的家伙,刚想张嘴骂上两句,突然对面就会有一张嘴封过来,两个不专心走路的人“吻”在了一起;你坐在教室门口想着你的女神班长,一只柔软的手摸到了你的私丨处,原来你的班长正在弯腰找扫帚,准备开始今天的值日;你躲在厕所的某个角落,想释放一下一天的负担,就在如厕的某个阶段,可能另外一个人已经站在了你的面前,他只是想排尿,但对于你来说可能是“灭顶之灾”。这些事情绝不是每天都会发生,甚至极少发生,但每一次都会创造一种奇异的氛围,那种氛围挤压着身体与身体之间的距离。

每当畏惧与羞愧相遇时,我只好装作一个盲聋人,一语不发。我想用沉默抵御这封闭世界里遭遇的羞愧和内心的畏惧。但人和人是不一样的,对于这一点我认识得很清楚,大概不能更清楚了。还是在那个厕所里,有些人根本不介意发出自己的声音,相反,ta们渴望淋漓尽致地表达,the louder the better。我还记得曾经有一个同学唱着“洪湖水浪打浪”走进厕所,站在某个地方就“开闸放水”,在收官阶段还大声地说:“任何一种排泄都能带来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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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有一股味,ta们看见了

不得不提,在我的集体生活经验里还存在一个不确定因素。因为并不是所有的视障同学都视力为零,低视力同学的可见水平神鬼莫测。Ta们总能看到自己想看的东西,但却总也看不清书上的字。

羞愧和压抑的集体生活,让我感觉自己生活在肉体的丛林里。那些年里,我喜欢坐在校园某栋建筑的最上层吹风,风里没有花香,有的是远处的歌声、骂声、呼喊声。其实在封闭的世界里人总是无处藏身的,学校虽然与世隔绝,但生活中并不缺少异性。然而男男女女从七八岁就混在一起,七八年之后也只剩下“亲人”和“仇人”。至少,对于我来说就是如此。

传说中在学校里擦枪走火的男男女女,都是那些半路失明刚刚来到学校的新兵。旧男生配新女生,新男生配旧女生。

一个周日的下午,我从家里回到学校。我不经常回家,因为来回要做几个小时的公共汽车。我刚回到学校,就听到了一些桃色新闻,ta们说得有模有样。我随着宿舍的哥们来到校园角落的一间教室门口。他摸索着推开门,悄悄地告诉我:

“周六早上ta们三个男的两个女的从这个屋子出来。好多人说ta们头天晚上的事儿被低视力的同学看到了。后来我来这里看过,确实有一股味儿。”

“什么味儿?”我努力地闻,又认真地问。

“你这个熊孩子,毛还没长全呢,说你也不懂。”

“你怎么知道,长了几根了。你说说嘛,到底是一种什么味儿?”我坚持着。

“生豆芽味儿你知道吧?就是那么一股子味儿。你想想,三男两女呆了一夜。”

那年,我十三岁,读初一。故事的讲述者十六岁,是我的同班同学。我们哥俩从一年级就是同学,住同一间宿舍。我俩床头对床头,说好了谁也不许把脚对着对方的头。我是闻着他的脑油味儿长大的。可惜那时候我还小,脑袋不出油。

故事的主人翁当中有两个男生是新来的。一个是被驴踢伤了眼睛,另一个青春期换上了视神经萎缩,视力越来越差。两个女生里有一个是我“姐”。她比我大五岁,我特别喜欢摸着她的头发央求她帮我打饭。

在我的童年里,这样的流言太多。我已经记不清那时候我们是否已经懂得什么是所谓的“有伤风化”。要怪只能怪校园里那些空置而又能上锁,有窗户也有按摩床的房间。

(文/三月,气场超弱的蒙古大夫。)

(原题:八年。网友来稿,未经允许,不得转载。本文不代表本网观点。)

在性依然处于压抑状态的今天,心智障碍人群的性更是受着双重的压迫。性欲、情欲本就被视作“不该被表达”,谈心智障碍人群的性欲更是“不可接受”的。推荐阅读:心智障碍者有性欲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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