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性婚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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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们如果可以结婚,受益的是整个社会

有一群人是真爱却无法结婚,这群人也往往遭遇排挤和霸凌,ta们就是包括同性恋在内的性少数群体。但同性婚姻合法化就能解决问题吗?除了婚姻合法我们还要追求什么?同性婚姻又能给异性恋带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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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性说爱中文网)新年之交的大新闻来自遥远的大洋洲。

2017年,澳大利亚经过全民自愿的邮寄投票,以61.6%的多数,将同性婚姻法案提上议程,并在这一年的12月7日,最终获得参众两院的一致通过,法案生效。预计,在2018年1月,同性伴侣即可在澳大利亚注册结婚。这,是2017年的“漂亮收尾”,也是2018年的令人振奋的“开门红”。

在刚刚过去的2017年,除了澳大利亚,还有芬兰、德国、斯洛文尼亚、马耳他、奥地利等国,都纷纷实现了同性婚姻合法化。自2001年,荷兰率先实现同性婚姻合法化以来,2017年,是实现同性婚姻合法化的国家,增加数量最多的一年。

目前,全球已经有17个国家和地区,实现了全国同性婚姻合法化,此外还有超过10个国家和地区,以“民事结合”的法定称谓,在同性婚姻合法化的道路上迈出了很大的一步。此外,还有不少特定的区域,比如日本的一些城市,同性伴侣的民事结合,也得到了当地法律的认可。

可以预见,在接下来的几年内,同性婚姻合法化,将成为遍及全球的趋势。但这一切,对于我们来说,在令人振奋之余,又仿佛是千里之外的海市蜃楼:纵然景观无比亮丽,也颇有些缥缈难及,似乎近在眼前,却又是摸不着、抓不住。

同性婚姻还有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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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国内当一对同性伴侣,有多难?

国内的同性伴侣,即使能够在境外登记结婚,回国之后,伴侣权利依然没有任何法律保障,例如,即使出现亲密关系暴力,受暴者也很难得到《反家庭暴力法》的救济。

特别是,这一年来,国内针对同性恋者、双性恋者,和不符合男女二元性别角色规范的人,从影视剧、综艺节目到自媒体,各种信息传播渠道的容许度,都在普遍收紧……

同性婚姻,离我们有多远?

这是个很现实的问题,也是个难以回答的问题,唯一能确定的,大概也只有“依然很遥远”这五个字。

中国在争取同性婚姻的道路上,起步并不算很晚。早在2001年(也就是第三版《中国精神障碍分类与诊断标准》(CCMD-3)出版问世,将同性恋从精神疾病中剔除,从而实现同性恋去病理化的那一年),性学家李银河就开始通过各种渠道,向“两会”公开提交同性婚姻合法化的提案,部分代表积极响应。

在那一年,全球实现同性婚姻合法化的国家,只有荷兰王国一个。我国同性婚姻平权的先行者们,并没有落后于其他很多国家。

此后,李银河每年都提交同性婚姻合法化的提案,并通过各种渠道,力求得到更多代表们的附议,并在很多新闻媒体和网络平台,一次次向社会各界发声呼吁。2005年,政协对该提案予以答复,称“要进一步细化,增加调查结果及实施方案的细则”。接下来,又是十多年弹指而过,李银河每年都在为之努力的同性婚姻提案,每一次提交后都得不到实质性的进展。

但是,李银河和其他倡导者们的心血,也并非徒劳。每一次同性婚姻的提案,都是一次公开发声,很多时候会成为媒体关注的新闻。这样一来,就能让各界民众,从偶然的“听到、看到”,到开始对此进行思考(哪怕是极端的反对或者谩骂),再到逐渐“脱敏”和“共情”——从完全不理解到逐渐增加理解,从强烈的反对者到逐渐“中立”再到成为潜在的支持者……

如今,网上那些公开歧视同性恋的言论,已经不再像近十年前那样普遍、那样无知无畏,相反,那些公然歧视包括LGBT群体、否认其平等权益的言行,越来越容易受到其他更多网民的鄙弃,越来越没有市场、吃不开。

即使在过去长期对同性婚姻颇多抵触的基督教界,如今的声音也越发多元:彩虹团契(对同志友善的基督徒朋友圈)在两岸三地都为数不少,而那些对同性婚姻乃至同性恋爱持反对态度的,这些年来往往也不再像过去那样“理直气壮”,更多的人则态度逐渐软化、转化……

同性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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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性婚姻,不应当只是同性恋者的追求

同性婚姻合法化,不但不会因此引发什么问题,相反,法律对同性婚姻的明文认可,有助于促进家庭和睦、社会和谐。例如,“同妻”、“同夫”等,都将大大减少。

再如,即使对于没有同性婚姻需求的同志人群,法律对同性婚姻权利的认可,将大大降低同性恋子女对父母的出柜(告知他人自己的同性恋身份)压力,也能让众多同志父母在子女出柜后,不至于因恐惧同侪压力而“入柜”。

特别是,法律对婚姻权利的认可,有助于进一步消除对同性恋的种种歧视,促进同性恋者更好地自我接纳,让社会文化更加宽和、友善。

然而,接下来的关键,就在于“民间”和“观念”以外的层面了。但无论如何,政策层面、行动层面,“解冻”是不可逆转的大势所趋。秋风与冬雪,都是春天的先兆。“千里之外”诸多国家的同性婚姻,此刻对于我们也许很像海市蜃楼,但同时,也是一座座灯塔,是我们历经长途跋涉,终有一刻要抵达的目的地。

可同性婚姻还远远不够

对于那些已经实现同性婚姻的地方,这是当下非常现实的问题。对于我们来说,比同性婚姻,再多向前遥望几步,也是有益的,所有的学习和思考,都需要“超前”——就像安全性行为,如果已经到了和网友开房的时候,才开始用掌上百度去查,那就有点晚了。

在已经实现同性婚姻合法的美国,就在2017年的圣诞节前夕,在纽约北部的一个小镇,一对已经结婚并收养三名子女的拉拉妻妻,和她们的两名未成年子女,同时在自家公寓惨遭虐杀(最大的孩子当时不在家,幸免于难)。2018年初,警方将两名男性嫌疑人逮捕。

其邻居表示,这两个犯罪嫌疑人认识受害者,并对她们的同性婚姻抱有偏见。此外,那对遇害妻妻的大儿子,虽然侥幸逃过一劫,但也曾因为两位母亲的同性婚姻,而遭受歧视。

面对长期以来根深蒂固的歧视,以及和异性恋霸权紧密相关的GBV (Gender-based Violence,基于性别的暴力。“基于性别”是因为此类暴力的绝大多数施暴者均为男性,受暴者则大多为妇女,以及跨性别者或幼童),仅靠一纸同性婚姻的法条,依然远远不够,未来的平权之路依然漫长。

同性婚姻合法化,是性取向、性别认同与性别表达多元平权的一个重要环节,但也仅仅是“一环”。平权运动是一场类似工业革命的过程,就像蒸汽机和电气机械替代单纯的人力操作,以科学理念替代陈旧的权威教条,和以汽车道替代马车道的制度变革。

在此过程中,最深刻的变革,是众多个体的观念和行为,正如美籍华人女权主义者、平权活动家陈玉平(Grace Lee Boggs)对“革命”一词的解读:“通过改变自己,来改变世界。”

包括婚姻和子女收养的平权法案,固然必不可少,一纸法条的通过,也确实能够加速平权的进程,甚至成为一座不朽的里程碑。但是,我们过去都长期浸淫在充满社会歧视的文化氛围中,没有人是完全的、完美的“平权者”,相反,我们每个人都是各种社会歧视的“病毒携带者”,只是“病毒载量”多少的差异,和自身免疫力的差异而已。

将同性家庭灭门的暴行,是非常极端的案例,而一些看似不那么极端的歧视,在世界各国都依然普遍存在。试想,当女人公开表示“和我结婚的,是个有肌肉的小姐姐”、“我的老婆,既有小弟弟又喜欢穿裙子”,或者,当男人告诉大家“我要和一个又秃又胖又多愁善感的帅哥结婚”、“我爱上了一个变装爱好者”……接下来,很可能被当做“噱头”甚至“另类”,也可能遭到冷言冷语的打击

如果上述的女人或男人,想要从事公职、高管,他们所受到的阻力乃至排挤,都难免会更大。在同性婚姻合法化前夕的美国,即使蒂姆·库克这样的顶级企业家,也只有熬到坐稳了苹果公司的CEO之后,才选择公开出柜,透露自己是个同性恋者。

出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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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婚姻制度的再思考

婚姻本身的功能,以及长期以来所承载的“人身依附”关系,包括对爱爱乃至身体的相互独占,都值得思考。长期搭伴过日子,包括相互为对方进行手术签字的权利,尤其是对孩子的共同抚养义务(如果决定要孩子的话)——这些,都是除了法定婚姻关系(或伴侣关系)之外,其他关系所难以替代的。

但是,社会主流文化对“婚姻”的一些预设观点,比如彼此的性独占,即使在异性夫妻之间,往往也很难做到:那些白头偕老的夫妻,超过半数,都有过至少一方曾经出轨的经历。再如,一个人如果同时爱上两个人呢?如果这个人的两位恋人,也能够相互接受,或者也彼此相爱呢?那么,婚姻一定只能限于两个人吗?

婚姻制度,承载了很多生活便利乃至法定“特权”(比如配偶可以探监,可以为另一方的手术签字),争取同性婚姻合法化无疑的必要的。

但是,婚姻也包含了很多保守与陈旧的因素,至少对一部分LGBT(性少数群体,下面的LGBIQIA是包容性更强的说法)社群的“激进者”而言,“是否自甘被保守的婚姻制度收编”,值得多角度的思考。

此外,也要避免在LGBTQIA的社群内部,以及全社会对这部分的评价体系中,出现基于婚姻与否的等级分层压迫:比如将“剩女”、“剩男”的污名,扩大到渴望结婚但暂时找不到适当对象的LGBTQIA人士,或者,将“小三”、“婊”之类的基于性独占的骂名,扩大到同性婚姻之中。

如果上述情况成为未来的“新常态”,那么,当初的平权诉求,在同性婚姻合法化的目标达成之后,反而异化为可能更为遥远、更为虚无缥缈的海市蜃楼。

就笔者本人而言,我一方面强烈支持同性婚姻在人类社会的任何角落,都全面合法化,让性多元不再成为婚姻的障碍;另一方面,我所期待的,绝不是让传统的、主流的婚姻制度,将个体差异极大的同性恋者乃至LGBTQIA收编于麾下。

我希望的同性婚姻,以及更加多元的婚姻,能为婚姻制度不断注入更多的源头活水,在不断重塑婚姻制度的同时,也让古老的婚姻制度由此保持常新、长青,而不要成为酱缸般的一潭死水。

——当然,我的上述梦想,在十几亿的人口里究竟能被多少人理解,实在是个未知;至于这是不是“看上去很美”但长久过后依然在千里之外的海市蜃楼,既然谁也无法回答,那也就不再是有意义的问题。真正有意义的问题是:我,还有我们,现在能够做点什么呢?

 

(文/谈性说爱编辑部,未经允许,不得转载。)文/猪川猫二饼,生理上的猥琐男,内心有一大半是女生,自我认同是碧池,北京同志中心志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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