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 guy is harassing a girl
Shutterstock/Antonio Guillem

我穿得够多了,可我还是被骚扰了

我们已经知道“受害者有罪论”是荒谬的,但那些可能出于好意的“你本该多穿点”,逻辑上又真的站得住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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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性说爱中文网)不少女生都有被性丨骚扰的经历。

只要你稍微调查一下身边的女同学、女同事,就可以了解到,她们被性丨骚扰,绝非大家所想的那样,都是因为“穿着暴露”、“行为不检点”或“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造成的。受害者大有可能是你我眼中的优等生、乖乖女,举止符合社会规范、衣着朴素甚至带着点土气儿。但为什么人们会形成一种普遍的迷思,更情愿相信“你被性丨骚扰,是因为穿得少”呢?

就拿我做个例子吧。有次在三里屯地铁站口遭遇咸猪手,我将这事告诉我的女性朋友,她第一反应是:“你是不是穿得太少了?拍张照我看看。”——仿佛只要我真穿得少了点儿,歹人就能免除责难。

实际呢,那天我不仅没有刻意打扮,还因为怕冷特地加了件外套,身边比我穿得少的漂亮女士多得去了。溯及既往,同类事情也大多发生在卫衣长裤加身之际,反而穿吊带热裤这类清凉短打招摇过市,却没有遭到荼毒。

结果是,我把那个神志不清的醉鬼揍了一顿,就算没什么真正杀伤力,也必须予以警告。

在这一点上,得感谢我的父亲。每当遇到色狼下手,我和他诉苦抱怨,他都不会过问我穿得多与少,只会告诉我怎么解决。如果解决不了,他就过来帮忙。

我想一种观念的形成,和家庭教育脱不了干系。如果在传统观念深重的家庭长大,或许就会产生“我不该穿得太少不然会被骚扰”的想法,因而裹得越发严实,遇到侵害却连讲出来的勇气都丧失了。相反,如果能够意识到“遭受性丨骚扰不是受害者的错”,就更有力量去对抗和摆脱它,也能为自己赢得更大的公共空间。

当然,只谈自己的案例难免有些片面。说说海外的情况吧。2016年,有个叫凯瑟琳(Katherine Cambareri)的美国摄影师,因为痛心于“受害者谴责”给女性带来的二次伤害,做了一组摄影实验,把受性侵女孩当天穿的衣服拍下来。

看看这些衣服:牛仔裤、帆布鞋、针织衫、运动裤、长背心、开衫……

jeans
Shutterstock/volodyar

我想大家应该同意,没有一件能够得上主流语境里的“性感撩人”。

这些看起来如此朴素的衣物全由志愿者提供,没有经过特殊挑选。摄影师表示:“我想证明那些怪责女性的发问是没有必要的,比如你穿了什么、是否喝酒。”是的,给女性赋能,就要从破除迷思观念开始。

无论中外,“受害者谴责”(victim-blaming)都是人们面对性犯罪和性暴力的一种惯常思路。这种观念如此深入人心,以致为不法分子的恶劣行径披上合理化外衣。

最近上映的的电影《嘉年华》里,性侵犯的受害者小文的母亲把性侵的发生归罪为女儿“不三不四”的衣服,还把她的长发强行剪了。但真正犯下罪行的人缺隐匿在权力利益关系的重重掩饰下,难以问责。

a girl is by herself
影视作品截图

在王小波的经典著作《黄金时代》里,同样出现了荡丨妇羞辱(slut-shaming)的桥段,作者借王二之口对“荡丨妇”陈清扬说:“大家都认为,结了婚的女人不偷汉,就该面色黝黑,乳房下垂。而你脸不黑而且白,乳房不下垂而且高耸,所以你是破鞋。假如你不想当破鞋,就要把脸弄黑,把乳房弄下垂,以后别人就不说你是破鞋。”“搞破鞋”的谣言无根无据,却能在乡间田里生根发芽,只因为这个女人天生迷人漂亮。

让女人扔掉美丽衣裳,捣鼓“安全”一点再出门,就能根本解决问题了吗?显然不能。否则,海湾地区的一些中东国家,应该再也无事发生,因为那里的女人都身穿黑袍头戴纱。管束严格的地区,甚至只能露出双眼。很遗憾,这种裹得严严实实的装束,也没能保护女性免受侵害。某些禁止女性穿这穿那的国度,性犯罪率恰是臭名远扬的高。

为什么我要告诉你性丨骚扰和穿衣无关,因为降低性吸引力,并不代表就能降低受害率。

须知一点,违背意志的性,核心不在于性欲的满足,而在于权力的支配和宰制。

——就有人享受那种支配人的快感。

在成人影片里,上下级关系、抓把柄和胁迫关系,都是极为受欢迎的题材。至于热门原因,和女演员穿衣性感程度没有太大关系,只不过因为这类题材较能勾引起观众内心的支配欲和控制欲罢了。

性丨骚扰、性暴力、性侵害,种种名词指向的犯罪背后,都是权力的不对等所造成的。体力上的不对等是一方面,更多的,则是地位上的不对等。顾客调戏服务员、老师侵犯学生、老板骚扰下属,甚至有律师胁迫委托人,这类情况屡见不鲜、屡禁不止,无他,不过是激起了某些人的支配本能罢了。

可见,侵犯者更喜欢挑什么样的作案目标:

1. 看起来缺乏主见的小妹妹

2. 公司里被动怯弱的下属员工

3. 从来不好意思说“不”的乖乖女

4. 有求于你却又不会拒绝的邻家少妇

…………

这条单子可以拉得老长,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受害者多数处于权力关系中相对弱势的一方。她们更容易陷入被操纵和控制的处境,因此更容易遭到加害。在她们身上,侵犯者极大地满足了支配欲望,所需付出的成本和代价却很小,故而一而再再而三的动手。

所以,摆脱性丨骚扰的方法,不在于穿得更多、更丑,而在于摆脱不对等关系

再者,提高对方的犯罪成本,还要遏止重复作案的苗头。保持自信和自我独立性,面对咸猪手学会喊停,必要时,让对方体验裆下一万点暴击的滋味,我想这些,才是比“多穿点”更有力的防狼秘方。

 

(文/谈性说爱编辑部,未经允许,不得转载。)文/阿猫,超级麻烦制造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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