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女英雄走下神坛
影视作品截图

贾玲版花木兰:当女英雄走下神坛

作为花木兰这样的女英雄,必须经得起意淫,端得起风骚,但她当然绝不能自己先风骚起来。比如像贾玲那样,看到肌肉男就流鼻血了,那怎么行?

(谈性说爱中文网特约专栏)这几天,一个以经典女英雄花木兰为原型改编的小品火了。

并不是贾玲演的有多好,也并不是这个故事的改编有多精道,而是某民间机构以“玷污民族文化”为名的痛批反而让年轻的孩子们又一次知道了“花木兰”。

对,贾玲版花木兰几乎颠覆了我们传说中的经典花木兰形象,她不漂亮、还贪吃,她见了肌肉男会流鼻血,她在部队里并不身先士卒,她甚至不是自愿替父从军……这么一个形象,确实不够“英雄”,但是在笔者看来,这样的改编弥足珍贵。

事实上,花木兰长什么样、性格脾气如何,无从知晓。前几年美国好莱坞接连制作两部《花木兰》电影,国内一些电视剧也翻拍过,不过其中的花木兰必须是小脸、细腰——这样的形象塑造从来没有人说它“玷污英雄”

实际上用脚趾也可以想到,要在男人堆里厮混那么久不被发现,要胜任艰苦环境下的英勇杀敌,恐怕是贾玲版才更接近现实

所以,真正的花木兰什么样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哪种花木兰才符合我们对“女英雄”的想象

女扮男装的女英雄,还是得“当窗理云鬓,对镜帖花黄”——她得漂亮,贾玲显然不是。作为花木兰这样的女英雄,必须经得起意淫,端得起风骚,但她当然绝不能自己先风骚起来。比如像贾玲那样,看到肌肉男就流鼻血了,那怎么行?

花木兰替父从军是为孝,在后来的影视作品中,她还得有一个情深意重的将军来依仗,来供她一生忠贞不二,甚至不能逾越于男朋友的功绩之上,而是要甘愿解甲归田当一个贤妻良母。

我们民族的历史上也出了不少女英雄,为了家庭、宗族牺牲小我那叫孝,为了国家不惜牺牲自己的婚姻那叫忠——儒家文化对士大夫的忠孝的要求在女人身上就是这样。即便你本事再牛X,如果“不忠不孝”,那就是“牝鸡司晨”反了天了。

更别说贾玲这款的,非但不孝,还又蠢又笨,忠君杀敌也没那么积极主动,这怎么可以?但我觉得贾玲版花木兰的可贵之处恰恰在于此,通过对这些“美好”的一一戳破,拆了把女人祭上国家圣坛的台

这个小品在我看来另一个可贵之处正在于花木兰的那些瑕疵和“不完美”。

我们惯常塑造的英雄形象,从外型到“思想”都是容不得有半点瑕疵的。贾玲版花木兰,除了外型和个性,最颠覆的就是她并不是出于自愿或者某种高风亮节而“替父从军”。

这多少有点黑色幽默,但在笔者看来,这一笔恰恰揭示了,那些被我们主流历史叙事所忽略的小人物及其“随波逐流”的命运。

《木兰辞》中有一句“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将十年战场的艰苦卓绝一带而过,但却透出了个人在战争历史背景下的渺小和无奈,而成王败寇之后,我们愿意记述和记得的,仅仅是符合我们想像的英雄形象而已,却早已忘了那些在宏大的历史车轮匆匆碾过之时,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的小人物。

而贾玲版花木兰,正是这样的小人物。她几乎无法掌控自我命运地被倒霉着,又被幸运着,被祭上神坛的花木兰,还有没有可能向我们诉说她真实命运的无奈和那些“小”?

最后,我对这个小品还有两个不满意之处,使我没办法给它满分,那就是:“吃亏是福”的正能量主体对花木兰形象的复杂性和历史性的削弱。

在《木兰辞》“双兔傍地走,安能辨我是雄雌”的性别混同文化之下,“脱我战时袍”后“著我旧时裳”的待在家里织布耕田的,既非美国式的个人英雄主义,又非祭奠于国家神坛的女体的“花木兰”们,难道不是英雄?

(文/千千和风,关注性/别、权利和平等,国家二级心理咨询师。)

(原题:贾玲版花木兰-普通女孩的生命叙事。特约专栏,未经允许,不得转载。个人观点,不代表本网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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