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爱春节指南】出柜篇

【小爱春节指南】出柜篇

文/荷小爱

 

在这个万家团圆的节日里,除了被催婚和问收入,对一些性少数朋友,要面对的逼问或许更多也更难回答。

 

“我应该向家人出柜吗?”

 

这或许是在一年一度与家人朝夕相处时很多朋友的疑虑。

对于这个问题,小爱无法直接给出答案,所以在这里,先给大家呈现几个成功出柜朋友的故事,然后再和大家聊聊出柜这件事。

 

1.一只蹲 女 双性恋 出柜时年龄:25岁

 

和老妈谈出柜的那天,纯属偶然。

 

五一放假,我从北京回家。晚饭后,我们吹着小风在院子里散步,很自然地就谈到了左邻右舍如何关心我的婚恋问题上。

 

老妈愤愤不满地谈到一位阿姨要给我介绍对象,“那男生,连个正经大学都没上过,还要给你介绍,真不知道怎么想的!”我连忙称是,接着就不知道怎么脑筋一拐,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妈,其实我有对象了……”

 

老妈惊喜地一跳(对,真的是一跳),说:“真的呀?”

 

“当然是真的,只不过,对方是个女孩……”

“你别骗我了,就你那德行?”
“妈,是真的。”

沉默了两秒,妈妈有点沉重地说:“你咋净给我整这和别人不一样的。”

 

我心里这才觉得,自己毫无铺垫就和老妈摊牌,可能有点冒进。

 

“对方是啥样人啊?家哪里的?做啥工作啊?怎么认识的啊?”一连串的问题问下来,我赶紧把女朋友的情况和优点“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番,顺带还找出了一张她最好看的照片给老妈看。

 

“唉,其实妈觉得啊,这女生还是和男生在一起最好,这个阴阳互补,相辅相成啊……女生怎么都不如男生在遇到事的时候能抗事。”老妈有点感慨。

 

我连忙举出例子表明我女朋友什么都会修力气比男生大自驾旅行特别能干能吃苦。

“那你现在还喜欢男生吗?”

“如果遇到喜欢的应该还会喜欢吧,我喜欢她也不是因为喜欢女生,只是喜欢她这个人。”

“妈知道。”

 

末了,老妈最终和我表态:“闺女啊,老妈还是觉得女人得有个男人,不过吧,这每个人都不一样,你这个事呢,你自己决定,你自己过得快乐最重要,我呢,不支持也不反对。”

 

“那你要和她加个微信吗?”

“不了,我不掺和你们的事。”

 

老妈的嘴,骗人的鬼。回北京之后,女朋友加了老妈的微信,十一带她回家见了妈妈,很快俩人就好似一对亲母女,一起嘲笑我变胖。在我们仨的微信群里,她是“香宝宝”,我是“臭宝宝”,她是“大宝”,我是“二宝”,不过,这都是后来的事了。

回想那天的“冲动出柜”,其实并不算冲动,在出柜之前我自己心里就已经有了答案。老妈是我唯一的亲人,我与她向来无话不谈,我身边同性恋的伙伴她也都熟悉,谈话间她表现出来的不是“恐同”,而是担心朋友们未来的生活。

 

几年前我就曾经问过她,如果我喜欢女生怎么办,她像是听笑话般地回答,“你还有那个能耐?”没想到,几年后我竟真的有了“能耐”,爱上了一个女孩,并且毫无顾忌地投入到这份恋情里。而我的毫无顾忌,正是拜妈妈所赐——我从一开始就知道,我的亲人会永远以我的幸福快乐为先

 

2.盛龙广场 泛性别 爱好男 出柜时年龄:20岁

 

感谢有这个机会让我去梳理出我出柜的故事,这个故事里有遗憾,也有温暖

 

不知道你现在的日子好不好过,但我想告诉你,你值得被爱,无论你是谁。

 

2017年1月7日,结束了大三的考试,我也结束了和前任的感情,然后我跟爸妈出了柜。

 

我还记得,我爸慢条斯理地告诉我,“你慢慢改正,如果改正不了,就不结婚好了,没人逼你。”这时候,我觉得挺温暖的。可是紧接着,我妈则使劲强调,“我真是白养你了。”

 

后来我和老妈好好梳理了这些年发生的一些事情,她边哭边和我吵着说:“有什么事不能改变啊?”

 

我告诉她:“老妈,我从小到大都这么与众不同,你没发现吗?”

 

她笑着说:“是啊,从小到大,你就像个女孩子。”

 

后来,只要我一提起同性恋,她要么说我不正常,要么就回避与我讨论。

 

直到2017年10月份的某一天,她问我最近过得怎么样。我告诉她,我还好,只要你别让我和女生结婚就好。然后她和我说道:“你这辈子无论怎么活我都不管,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

 

听着这话,我的眼泪止不住地流。后来,她每次打电话都问我过得怎么样,我和她说:“你别太累就好”。她却告诉我,“为你累,为你赚钱我很开心。”

 

或许我一直都是个幸运的人吧,这辈子能够拥有如此父母。

直到2018年4月26日,老妈死于车祸。

 

她这些年通过打工赚了10余万,最后还用她的命给我换来了110万的存款。

 

此生,最美不过是她的脸庞,最美不过她住过的村庄。

 

我为她能够接受我是个同性恋而感到骄傲,如果这个世界上存在许多个“可能世界”的话,那么希望另一个“可能世界”里的我能够对她好点。

 

和你做一世母子,我很感激,来生再聚。

 

3.马夫人 女 双性恋 出柜时年龄

 

“妮儿你有男朋友了没有?”

“没呢。”

“女朋友呢?”

这是我读研时候和我妈的对话,我至今都不知道她从哪里神来一笔问出的。其实我家是很普通的有点重男轻女的多子女家庭,有兄弟姐妹,我想这也算出柜的一个有利因素吧。

 

我是双性恋,男男女女都经历过,现在正和世界第一可爱的跨性别女孩稳定交往并甜蜜同居中。出柜也是在这段恋爱期间做的。

 

说起来我身边的环境比较宽松,工作的地方文化也比较开明,生活中几乎感觉不到柜门的存在。偶尔遇到恐同的同事,我听到Ta发表恐同言论都是直接出柜怼之的,幸运的是还没有遇到其他歧视。

 

在这种氛围下我对出柜都没有紧迫感,是一次在家庭群里聊天的时候很随意就出了。当时就我哥给出了反应,对我多年的压抑生活(他脑补的)表示了同情和安慰。

我妈只以为我发的照片是一个很可爱的女孩子,什么都没多想,后来打电话时我又强调了一遍才明白过来。当时我妈就问了小姑娘几岁,在哪上学,读什么书,人家家里不会把你打一顿吗之类的,之后也没说什么。

 

我的出柜经历就这些。应该算好的吧?不过我妈表示不会给我们办婚礼(“这不是让别人笑话吗?”),我还是有点不高兴的——没有礼钱拿了呀!

 

6.阿飞 男 同性恋 出柜时年龄:17岁

 

15年的圣诞节,当时还在上高三,因为前任劈腿而分手,心情不好就没有上晚自习直接回家了。我当时在洗澡,我妈不小心看到了我前任以前给我写的一些信和小纸条,由于我之前和她提过前任的名字,所以我妈知道那是一个男生。

 

我洗完澡我妈说想和我谈一谈,问我xxx到底是男生还是女生。我说是男生。我妈沉默了一会问我,那些信都是他写的?我低头就没说话。沉默了一会我妈问能不能把妈妈当作朋友,好好谈一谈,我说好。

然后那天晚上就和我妈聊到了凌晨三点多,包括我童年对父母的不满和委屈,从小到大的心路历程,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对男生有兴趣,交往过多少个男朋友,有没有和别人发生过性关系等等这些问题,我全部一五一十的和妈妈聊了。

 

那可能是当时为止我和我妈最坦诚的一次谈话。我妈当时具体说了什么我忘了,只大概记得是只要你过的开心,你是什么样爸爸妈妈都接受

 

第二天我像什么事都没有一样去上学。中午放学回去吃饭,我妈给我盛好饭,我头低下来不知道怎么就鼻子一酸眼泪就出来了。我妈还安慰我说,哭什么啊,爸妈都没觉得是什么大事,你是我们的儿子,这无论如何都是不会变的,你就算是杀了人爸妈都愿意给你扛。

后来我妈和我说她那天一晚都没有睡,在网上查了一晚上同性恋的相关资料。再后来也只有偶尔和我妈会聊起有关性取向的事。

 

有一次我和我妈说我可能还是会找一位女同形婚,免得亲戚在背后说闲话。我妈说没有必要,你只要过得开心就好了,不用管别人怎么说。现在我如果有了新恋情的话也会和我妈讲,我妈也会偶尔问我对方的事情。

 

深感自己还是很幸运的,成长这么大,很多事情父母都给了我足够的尊重和支持。

 

父母理解是幸事,但也有一些朋友和我说出柜父母不理解的。我觉得父母不理解也是正常的事情,毕竟两代人的价值观念和成长环境都有不小的变化,我们这一代人既然更包容,更尊重差异,那也希望能用我们的理解来包容父母的不理解。

 

7.石寺 男 同性恋 出柜时年龄:23岁

 

记得那时正在高强度准备考研中。也因为临近毕业,我跟我初恋男友终于还是分手。这对当时临考的我,打击挺大的,夹杂伤心、自卑和没有安全感,面对眼前现实的考研倒计时,我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那天晚上从图书馆回到宿舍,脑中又浮现出很多跟他的回忆,眼泪流出来了,那一刻不知道该跟谁诉说。

 

这时我姐姐突然来电话了。嘘寒问暖后,我竟主动说起了分手的事情。她之前就知道我有对象,但她一直用“女友/她“来称呼,而我每次则用“对象”来含糊过去。

 

本来这次对话也可以这样“含糊”过去,但内心强烈的不安全感让我说出了,“我很担心以后只能一个人过一辈子,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却分手”。姐姐安慰道,“只是一次失恋没什么大影响,以后还会有更好的人”等鸡汤。我真的很想跟她好好聊,但因为她不知道我是Gay,使得这个对话特别别扭。

 

我当时做了一个决定,希望跟她出柜。

 

“我的情况有一点特殊,我想跟你说一下,可以么”我带着一丝害怕试探的口吻。

 

“什么特殊?她怀孕了?你生病了?”她还是一贯的冷静,但我可以听出她有一点点担心。

 

“都不是,我……我……喜欢……喜欢男的。”

 

一分钟后,我才完整地说出了这几个字。

 

说完后,手机对面传来了一句“嗯”,然后伴随着很长一段时间的安静。我坐在宿舍楼道上,虽然带着暖气,但此时却有点冷

“所以你没有什么想问的或想说的么”我等待片刻后,尝试打破让我有些不知所措的安静。

 

“没有啊,虽然跟我想的不一样,但也能理解。就是知道了这个,你还是你。你说出来开心一点了么”她始终保持一贯的冷静。

 

“嗯,你没有什么别的想法就好。但先不要跟其他家里人说这个事”我最后简单的叮嘱了一声。

 

挂了电话,我非常庆幸自己能跟姐姐出柜,说出来的那一刻我发现我自己不那么沉重了,是一种特别自在的透明感,这种感觉真的很好。那之后,跟她关系也变得跟亲密了。这些也在持续给我接受自己的力量,以及面对未来其他因为身份问题的信心和勇气

 

8.天 男 同性恋 出柜时年龄:22岁

 

一年半前的暑假和男友分手,以为自己是个超级洒脱的射手,结果国庆过了想复合想到发疯,找了他无数次后无果,再加上一系列更刺激的八卦消息,导致自己全方位崩溃。

 

无心学习无心生活一直到那学期期末,临近跨年和妈妈通电话,被听出来心情很差,当时我妈其实知道我有一段感情故事,但具体并不了解。

 

在她的连续追问下,自己一个冲动决定不再编借口了,站在学校广场上冻得哆哆嗦嗦和她讲“妈我喜欢男孩子”。

停了几秒之后她说她知道了,说她和我爸之前有过这样的猜想没有证实,说让我注意安全不要受伤害,说他们希望我过得开心就好。电话两边也没什么感天动地的语言,以比自己预想的要平静一万倍的方式结束。直到几天后朋友听说后羡慕不已,才觉得自己好幸福

 

“出柜”大概是每个同性恋人生中的里程碑吧,至少于我来说,那通电话后人生观改变不少,好像自己披了一层所向披靡的“铠甲”(虽然和我妈讲先不要告诉我爸,但估计还是在夜话时间两人互通有无)。最后(骄傲脸):“我爸妈就是这么酷

 

9.獭獭赖 男 同性恋 出柜时年龄:22岁

 

出柜这事儿回忆起来好像一件小事,在我波澜不惊的生活里打出了点水花。从初中发现自己的性取向,自我迷失只是一小段插曲,我怀着强烈自我认同走到现在,到现在甚至对身边人大大方方出柜,几乎没遇过困难。

 

和我妈妈出柜起因是我俩为了考研和工作的事情争吵,双方互相施与压力。可能是脑子一热,也可能是转嫁焦虑,我在电话里和妈妈出柜了。

 

我妈的反应倒是令我惊讶,不愤怒,不恐惧,不失望,只是疑问一个正常家庭为何出现了一个不正常的同性恋。我坚称自己正常,乞求她不要说自己的儿子是精神病。我不知道不哭是不是坚强的唯一显性标志,她的声音是哽咽的,安慰电话另一头哭到崩溃的我。

 

没过后我又和她打了电话。她说了很多很多,”我不是不能接受同性恋,只是没想到会发生在你身上。””你身边人知道吗,有没有人因为这个欺负过你?””你们这个圈子感觉没有真爱,妈妈唯一希望的就是你保护好自己,活得开心””以后你就在成都了,妈妈也要面子,我们各让一步,你在成都有你自己的生活,就不要把你的思想带回家里了,我俩一起保守这个秘密。”

 

到现在,我妈会和我开玩笑说要来我家玩的女生扮我女朋友,讨论哪个男明星很帅,不过感情的事情她从不过问。这样就很好啦,未来日子还长,一切都会好的。

今天,小爱给大家呈现了一些朋友成功出柜的经历。

 

虽然这些故事都有了不错的结局,但不代表过程中没有纠结、没有挣扎、没有彷徨、没有遗憾……

 

在中国,虽然自愿的、私下的、两名成人间的、非盈利的同性性行为并不违法,但你身边的人尤其是长辈可能会对同性恋有着非常负面的评价。

所以你不一定要出柜。

 

没错,不一定。

 

即使上文中我们搜集到的美好故事中,也不是每一位朋友都向所有家人成功出柜,也不是没一次出柜都得到了100%的接受。

 

出柜不是一剂万能解药,不是每一次都能带来大团圆的结局,毕竟每个人的家庭背景和社会境遇不一样。

 

不出柜也并不等于不优秀或者不勇敢,因为不是每个人都能拥有开明的家人,“出柜”带来决裂与分离的案例比比皆是,不是所有故事都有上文中那样温暖的结局。

 

尽管如此,小爱还是鼓励那些有条件的朋友们出柜,做真实的自己,这不仅关乎个人的自我认同,而且会增加性少数的社会可见度,改善整个群体的生存现状,最反哺每个人。

 

出柜是需要非常大的勇气的,往往伴随着长期的犹豫、焦虑和心理挣扎。

 

所以在你向亲人出柜之前,你要做好足够的准备

在我们的生命中,家人扮演着非常重要的角色。

 

如果你的父母知道你在跟谁约会、你未来的家庭可能是什么样子的,你就可以免于ta们的“催婚”。然而,你的伴侣是同性对一些观念保守、一夫一妻和传宗接代的思想浓重的家人来说,可能很难接受的。

 

人们往往会把每个人都先假定为顺性别的异性恋,所以你的家人可能需要一点时间去适应真实的你。

 

有些人听到自己的孩子或家人是同志时,会反应过激,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大部分人还是会接受。

 

如果对方表现出愤怒和悲伤,你不必过于自责,你要知道,人们的反应其实更多是在表达自己的感受和情绪,而不是在评价你是一个什么人。ta们需要一点时间去消化这个事实,也需要时间去学习相关知识,这跟你当初认识自己一样,有痛苦、有挣扎、有反复

你的家人刚开始可能很困惑,有很多问题,请多些耐心,一一解答,让ta们感受到你的诚意。不管你是什么样的人,绝大部分的家人都会依然爱你。

 

出柜可以从你感觉最有可能支持你的人开始,比如你最好的朋友、你同年龄段思想开放的亲人。因为ta们往往更容易接收事实,还可以帮你为进一步出柜出谋划策。

 

但要注意的是,在向亲人出柜之前,你要做好足够的准备和铺垫。试着告诉ta们一些有关同性恋的信息,拉ta们看一些同性恋电影,或故意在家里摆几本科普资料……以此来看一下ta们的反应,以免在你出柜时,ta们还对同性恋一无所知。

其次,在你出柜之后,亲人可能有一大堆的问题抛给你,提前想好ta们可能问及的问题,并准备好如何应答,以免被问得措手不及。

 

亲人一般比较关心的话题包括:同性恋是否是一种病,同性恋是否能够“治愈”,同性恋者老了怎么办,同性恋者怎么要小孩等等,这些问题,你都能在小爱之前的文章里找到答案(看这里嘻嘻)。

当然你也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确实有人会将出柜的孩子逐出家门,和ta断绝关系。所以在向家人出柜前,你最好经济已经独立,并有朋友可以支持你,如果矛盾激化,至少还能在ta家借宿几天。

你还要知道,在国内还有100多家同性恋“矫正”机构,甚至还有同性恋者在出柜后被亲人持刀砍伤。如果这种不幸的情形真的发生,要及时报警,尽量避免正面冲突,待风头过后再另想办法。

 

性别和性倾向不等于你的全部,你要相信你的个性、你的品格、你的能力——你的性倾向和性别以及你整个的人都是值得被爱的。

 

向家人出柜确实很难,你也不是一定要这样做。但你不是唯一一个面对这一抉择的人,有无数朋友和你面临着同样的困惑与挣扎,希望前文中的故事能够给你带来力量

读完这篇文章,你涨姿势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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